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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把伊丽莎白·赫莉送上“世纪安全别针裙”的造型师,也曾亲手为已故的戴安娜王妃整理礼服,如今却为了一个衣架而黯然神伤。
这个人叫迪恩·阿斯莱特。在时尚圈,他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外号——“安全别针先生”。但让这位见惯顶级明星、王室成员、奢华人生的造型师感到悲哀的,并不是某位大牌客户的刁难,也不是行业的残酷竞争,而是一只廉价的塑料衣架。
对迪恩而言,那只衣架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终结。过年里,他为之服务或亲手打理过造型的名字,几乎可以组成一部娱乐工业编年史:从埃尔顿·约翰到大卫·鲍伊,从娜奥米·坎贝尔到凯特·温斯莱特,从贝克汉姆夫妇到英国王室的威廉王子。甚至在他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,连“购物”这件事本身,都是一场充满仪式感的表演。然而,去年在伦敦高端百货公司哈罗德·尼科尔斯(Harvey Nichols)的个人购物部门里,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:自己所信奉的那一整套美学和职业尊严,正在被悄无声息地淘汰。一位年轻同事将价值不菲的思琳(Celine)裙子随意挂在细铁丝衣架上,旁边的大衣甚至直接使用塑料衣架。对迪恩来说,这几乎是一种冒犯。“个人购物的本质是展示,是细节,是尊重。”他说,“当客户走进来,看到的应该像一间被精心策划的小型精品店,而不是仓库。”
可当他向管理层提出质疑时,得到的回应却是冷淡的一句:“我们现在不这么做了。”那一刻,他意识到,问题并不只是衣架。2024月,迪恩被哈罗德·尼科尔斯解雇。随后,他以“年龄歧视”和“客户资源分配不公”为由,将前雇主告上了劳动仲裁庭。他认为,高消费、容易完成业绩的年轻名人客户——比如职业足球运动员——被优先分配给更年轻的同事,而他则被安排服务预算有限、需求复杂的中老年女性客户,却仍被要求完成同样的销售指标。在制度层面,这是一场即将持续数年的法律纠纷;但在情感层面,这更像是一位老派绅士,目睹自己所热爱的世界被彻底改写。迪恩的回忆,总是闪闪发光。他记得埃尔顿·约翰曾在信用卡尚未普及的年代,带着经纪人和一只装满现金、手铐铐在手腕上的公文箱来购物。埃尔顿会把同一件衣服买三份,分别送去不同的房子;有一次甚至因为一套西装紧急需要,迪恩直接飞往亚特兰大亲自送达。
他记得娜奥米·坎贝尔是“穿什么都好看”的模特,却也曾在派对上随手扔过烟灰缸;记得琼·柯林斯目光凌厉、嘴巴锋利,却花钱毫不手软;记得大卫·鲍伊的彬彬有礼;也记得与贝克汉姆一家在世界杯派对上的荒诞夜晚。而在世纪之交,他曾担任塞尔福里奇百货(Selfridges)的个人购物主管,最知名的客户之一,是年轻的威廉王子。那是一段极度低调、几乎没有奢华痕迹的合作——DVD、香水、小礼物,甚至为女王挑选的《神秘博士》合集,都安静地完成于后门与专用楼梯之间。“真正的尊贵,从来不需要被看见。”迪恩说。但这一切,正在消失。如今,大牌明星不再花钱购物,衣服由品牌直接送上门;个人造型被“免费赞助”和“社交媒体曝光”取代;影响者们拍照、打卡、离开,却几乎不消费。足球明星只认标签,不谈剪裁;百货商场像配送仓库,效率至上,情感为零。在这个世界里,塑料衣架或许是理性的选择,却也是美学的死亡。现在,迪恩重新回到音乐棚,录制属于自己的专辑。他说,自己本来就是因为大卫·鲍伊、布莱恩·费里这些音乐偶像,才踏入时尚世界的。只是他依然怀念那个年代——怀念愿意为一条丝巾多跑几条街的坚持,怀念后台的秘密入口,怀念那些既挑剔又迷人的“老派名人”。如果今天有人敢把塑料衣架递给琼·柯林斯?迪恩笑了笑:“我从没打算试探她的底线。”因为有些尊严,是不能降级的。
